五一假期,归家的列车载着满心疲惫与期待,推开门,母亲递来刚摘的西瓜,翠绿表皮还沾着晨露,刀落瓜开,红瓤黑籽,清甜汁水在舌尖漾开,瞬间熨帖了路途的奔波,家人围坐,笑语伴着瓜香,原来生活的甜,不在远方,就在这寻常的瞬间里——是归家的心安,是亲情的暖,是烟火气里最踏实的幸福。
高铁驶离城市时,窗外的摩天楼渐渐矮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连片的麦田和零星的农舍,我攥着车票,心里像揣了只兔子——五一假期,终于要回家“吃瓜”了。
“吃瓜”这个词,如今在网络上多是“围观八卦”的意思,但在我们家,它有最朴实的注解:就是回家切开那颗刚从地里摘的西瓜,坐在院子里,听爸妈唠叨一地鸡毛,看阳光把瓜籽晒得发亮。
到家时,正午的日头把院子晒得暖洋洋,妈妈蹲在菜畦边摘豆角,见我进来,直起腰擦了把汗:“路上累了吧?瓜在井里镇着,冰透了!”爸爸从屋里搬出小马扎,拍了拍旁边的位置:“坐,刚切了个瓜,你先尝尝甜不甜。”
院里的石桌上,半边西瓜已经切好,红瓤黑籽,像一块浸了蜜的翡翠,我拿起一块,咬下去,汁水“滋”地溅在嘴角,清甜里带着点沙瓤的绵密,是小时候的味道。“今年的瓜是跟老王家换的种子,”妈妈端着茶杯凑过来,“他说这品种叫‘冰糖心’,日照足,甜得很,你爸天天去地里守着,怕鸟啄,怕晒坏了,跟伺候孩子似的。”
爸爸没接话,只是笑着看我吃,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,像晒干的西瓜皮上的纹路,他忽然想起什么,起身从屋里拿出个布包,里头裹着几个圆滚滚的小瓜:“这是隔壁李婶送的小香瓜,说你们城里少见,你带回去尝尝。”我摸了摸,瓜皮还带着阳光的温度,像握着一把夏天。
午饭时,一家人围坐在一起,桌上摆着妈妈做的红烧肉、凉拌黄瓜,还有那盘没吃完的西瓜,爸爸一边给我夹菜,一边说:“村里最近修了新路,开车去镇上不用绕路了,你妈赶集方便多了。”妈妈接口:“前天去镇上,看到老张家的儿子回来了,在县城买了房,说要接老两口过去住,你李婶家的孙子都会走路了,跌跌撞撞的,可逗人了。”他们絮絮叨叨地说着村里的琐事,像翻一本厚厚的相册,每一页都沾着泥土的香和阳光的暖,我一边吃西瓜,一边点头,偶尔插一句“真的呀?”“后来呢?”,声音混着瓜的甜,在小小的饭厅里打着转。
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,我在小马扎上打了个盹,迷迷糊糊中听见爸妈轻声说话,妈妈说:“孩子工作忙,一年到头就五一国庆回来几天,得多做点他爱吃的。”爸爸说:“瓜还多着呢,下次回来再切,路上带点香瓜,他同事肯定喜欢。”我悄悄睁开眼,看见他们坐在瓜皮旁,手里摇着蒲扇,影子被拉得老长,像两棵老槐树,沉默地为我撑起一片荫凉。
傍晚要走时,妈妈往我包里塞了两个大西瓜、一袋小香瓜,还有她自己腌的咸菜。“路上拿,沉就少带点,妈知道你嫌麻烦。”爸爸帮我拎包,送到村口,叮嘱道:“到了给我发个消息,别让我们惦记。”我坐上回程的车,摇下车窗,看见他们还站在原地,像两株扎根在土地里的老瓜秧,望着远行的方向。
车开动了,我从包里摸出一个小香瓜,翠绿的皮上还带着细密的绒毛,咬一口,蜜一样的甜顺着喉咙滑下去,忽然明白,原来“回家吃瓜”从来不只是吃瓜,它是妈妈在菜畦边摘豆角的背影,是爸爸守着瓜田时晒黑的皮肤,是饭桌上永远热乎的饭菜,是那些藏在瓜皮里、唠叨里、眼神里,比瓜更甜的牵挂。

这个五一,我没去看人山人海,没挤网红景点,只是回家吃了颗瓜,可那颗瓜里的甜,却比什么都甜——那是生活最本真的味道,是家最温暖的模样。